宇宙温暖寂静 没有花

[楼诚/范川] 不惊(短/完)

Warning:

手生,矫情,故作姿态,OOC。

前面是很久之前写的,放在电脑里忘了,翻出来勉强给个结尾。

谢谢my小蜜提醒我,是去年大概这时候答应她写的川川。

 

有个梗是照应之前写过的一篇《短别离》,不过时间线不对。

 

 

-1

 

他做面不比他使枪差。

 

半个手指宽的面,浇头就一种,一码黄瓜一码黄豆,酱给多少看心情。给钱爽利的,就干脆舀一勺,吞吞吐吐的,准抖两块肉掉锅里,龇牙咧嘴也没用。车站上那些佣工啐他,还找个特文气的词,范老板,真貔貅。

 

还不是因为他看着不像乡里人。

 

倒不是衣服。一到冬天,整个村子都穿棉袍,灰的黑的褐的,无非是棉花多点少点。范老板也和别家老爷们儿一样手揣袖子里打哆嗦,就是不爱凑热闹,逢集的时候小崽子们喊口号闹革命,那种事,范老板是从来不看一眼的。但是传说一直在,说他打马疆场的前半生,跟着大帅征南闯北,打不过了才逃到这小村子里开面馆。小孩子们吃他的面,回家又去问大人,范老板怎么不去打鬼子呀?有的大人说,小孩子别乱问,有的大人说,还能为什么,被打怕了呗。

 

这些事情,范老板不是不知道。

 

 

-2

 

夜里来了个客人。

 

店打烊了,门刚拉了半面,人是从另半面钻进来的。范老板没回头,听着是皮靴。“军爷,不好意思,面卖完了。”背后的人笑一声,把手搭上他肩膀。

 

手是凉的,摸上去骨节突兀。桌子椅子都在原地,骨头隔着棉衣撞,一点儿刺耳的声音也没有。他的拳脚功夫不算好,很快被压住了脖子在桌上,但他也下了对方的枪。那个金属玩意儿被他一脚踹到门槛上,弹回来又打了几个转。枪的主人给他揉了两下后颈肉,“没事吧范老板?”

 

“你谁啊?”

 

 

范川把手抄在袖子里,看着来人大刀金马地啃掉他两个窝窝头——他刚热好准备当宵夜的。枪待在桌子脚,谁也没去动,他心里算算距离,觉得自己没法安全无虞地拿到。那就坐下来等。客人抬头看他,嘴里满着,眼睛圆。

 

他没办法,给他递过一小碗腌咸菜。

 

“我说,你这说客,当得也太不正规了吧?”

 

 

-3

 

那个冬天范川认识明诚,到了来年春天,才知道他并不是他第一眼以为的样子。春天的时候他关了面馆去上海,带着秦二嫂的两斤煎饼,火车一路南下穿山越岭,绿树层层叠叠,墓碑零零散散。煎饼里卷的是小葱,范川咬一口,又青又直,一点辣,顶像来找他的那个人。他心里十分清楚此去的意义,是他没有做完的一个梦。这个梦再次到来以后就变得无比重要,甚至大过生死。

 

生死。

那个人跟他说,谢谢你愿意给我们这条命。

 

 

明诚给他在市政办公厅附近盘了个店面,人却不常来,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生意倒是不错,他的面卖得不贵,味道好,用料也实诚,客人们听出他山东乡音,没来由会多点信任。一碗面,一碗汤,热气团团地飘起来,就有人上赶着跟他勾肩搭背,纸条从袖口溜下去。范川绕到柜台后,少收他一点钱。到这儿走情报的都是穷苦人,他自己做账,亏得厉害就去找明诚。明秘书长的那碗面从来没个定价,但是多醋少盐,一旦变了就出事儿。有次明诚一身狗皮地踏进店里,“多放辣椒,不要醋。”范川在角落里按他的手,“你慌什么!”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颇有威严,以前在大帅身边他也是明诚这个位置,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明诚上头那位明先生,范川只在报纸上看到过,是天生的上位者,生来捏人命脉的那种人。这会儿只能借他的威。而明诚的手透着凉。外头雨大,又有风,伞不顶用,范川把手松开,摸出块帕子给明诚,“擦擦脸上水吧,别叫人看笑话。”

 

他亲自监着明诚那碗面,辣椒没放太多,毕竟南方人口味。消息从后厨传出去,范川给明诚添了汤,那个人的睫毛扇动两下,出口还是一句“我没事”。他的确没事,出事的是明楼。范川只把手往袖子里一揣,也还是那句,“你慌什么?”

 

两句里微妙的语气转换明诚立即就懂了,手还是按在桌上,但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样子。范川看他这样就笑了,趁着周遭无人,拿食指虚点明诚眉心,“喜欢我啊?把我名儿都写脸上。”

 

那个“川”字皱得更紧,“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啊。”

 

范川把手缩回来,“我知道,我可知道了。这不开个玩笑嘛。”

 

明诚又往碗里加了点辣椒,“行了,忙你的去吧。”

 

范川就不再与他多言,转去柜台上算账。他是道听途说过一些故事的,明长官的明秘书是个捡来的孩子,小时候穷怕了,认钱不认人。认钱不认人吗?他在心里暗笑,要是这会儿钱能把明楼换回来,你看他认钱还是认人。

 

 

-4

 

十一月店里来了个妇人,穿得素净,料子却好。范川在柜台上记着账,听见小二说她点了碗阳春面。

 

范老板才想起来,小葱好像是不够了。

 

 

-5

 

竟然有机会叫他见过明楼一面,是第二年春,刚脱冬衣的时候。

 

明诚还是从那开着的半扇门里进来,明楼在他后面背着手,个子高,不得不因为门框低下头。范川正张罗着打烊,又为他们摆开桌凳,“吃点什么?”明诚笑得很温和,“清水面吧,我大哥中午喝多了酒。”

 

明楼顺着他很轻地点点头,“劳烦范老板了。”

 

那么就真是两碗清水面,烫了几根小青菜,碗里各卧了一个荷包蛋。厨子叫范川放回去了,他自己亲自动的手,端出去之前撒了点胡椒面,夜里还是冷。出去看见明诚站着按捏明楼的额头,报纸上杀伐决断的人闭着眼睛,呼吸绵长。明诚听见声响转过来看他,“这么快?劳烦你了范老板。”

 

 

范川没留在大堂陪他们吃那顿饭,他对明诚是很熟稔的,但不是对明楼,也不是对与明楼在一起的明诚。尽管后厨的布帘外并没有什么言语,可那沉默也是屏障,乱世里有许许多多的小故事,他只不过不是这一个里的人。所以其实不该觉得可惜。可在这样的等待里他又不由自主地去看自己的手,无法抑制地在明诚身上想象自己本来的样子。如果他的大帅没有战败,如果他还能扛着枪在芦苇荡里百步穿杨。然而其实他早就以军人的姿态重新回到了这个战场上,他的敌人未退,只是明暗调转,以柔克刚。那个滴水成冰的北方的夜里,明诚在木桌上支着脑袋,问范川愿不愿意干票大的,他身上明明没有江湖气,但范川晓得那双手的力量。能伤他的人自然能做他的同伴,明诚问他要一条命的时候,他也是真的决定给出去。

 

那么又何况一碗面。

 

 

-5

 

76号抓人总要大张旗鼓,不管处长姓梁还是汪。范川看着门口上逆光的喽啰,只隔着柜台向小二比手势,叫小孩儿想办法逃。这会儿他还是挺讨厌明诚的,你不是不知道我使枪最好,偏给我留这么个不好上膛的场面。走出去点头哈腰的时候他逼着自己发起抖,“长官啊,您这是要干什么?”

 

-6

 

再出来的时候范川断了右胳膊和几根指头,养了一阵子,却也不太抻得动面了。面馆倒是又开回来,他新雇了人,手揣在袖子里彻彻底底做老板。明诚却不常来了。他也隐约猜得到后头的理由,却下不出什么评价,是感激明诚护他,还是怨恨明诚弃他。但报纸上还时时见得到那位明长官的脸,讲东亚共荣,讲和平大业。那么明诚也应当很好。只是天又冷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他不太吃辣,所以最好还是放胡椒。

 

范川想到这儿就笑了,我瞎担心什么呢。

 

-7

 

他最后一次见明诚也是夜里,人来得急,先问他胳膊恢复得怎么样。“手枪还是步枪?”明诚愣了一下,说步枪。“我这儿没枪了,你要是有就行。”明诚很严肃地看着他,“是搜山,去找我小弟。”

 

“我干。”范川把店门锁好,钥匙藏到门槛缝里,“走吧。”

 

明诚最后跟他说,你找人就行了,尽量别动枪。

 

“你管我呢。”

 

-8

 

以前在桥上范川死过一次,为的理想和兄弟。

这次也一样。

 

-9

 

面馆很久没有开张了。

 

 

END

 

 

就,川川单箭头诚哥。

论文还没改完,新学期的reading还来不及看……

很困不改了,请继续将我遗忘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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