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贺陈AU]无辜的眼迎风而张(下2.2/完)

Warning:

有私设的ABO,二十岁年龄差,OOC,一定的伦理问题可能性。

全文结束,前面1096个字与(下2.1)完全相同。

另一种可能性。



走出餐厅之后厉薇薇坚持自己打车回去,贺涵跟陈亦度都喝了酒,只能叫代驾。半路上突然落了雨,陈亦度靠在车窗上,手指伸出去描摹那些形状斑驳的水痕。天气热起来,他又穿回简单的白T恤,贺涵看得到他后颈的皮肤,路灯下无辜的一片白。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陈亦度不快乐,只是不敢问原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老师们默认的规则是,不作答等于不知道。

 

 

贺涵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床上有睡过的痕迹,哪怕被子叠得很像他自己的手笔。床单的压痕是城市的暗河,河床上镌刻着同一个名字。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未如此混乱,也从未如此清晰。如果这个晚上没有一个答案,那么考试永远不会结束。陈亦度坐在客厅里看书,落地灯的暖黄是包围着他的琥珀,贺涵朝他走过去,把电视调成静音。“怎么了?”他的眼睛里还是干净的茫然,像从别的世界里被突然拉回来,“薇薇跟你说什么了?”

 

贺涵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是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不找一个alpha?”

 

陈亦度的表情立刻就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她很爱你,可她是个beta,这点我很确定。你们可能很难在一起。”

 

“如果她想嫁给我,我可以去摘腺体。”陈亦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迟疑,他知道这是贺涵的底线,可他控制不住要把它说出来,像往不知深浅的冰面上扔石头,赌他的壳到底会不会碎。贺涵果然动了气,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陈亦度,我不想再听到这句话。”

 

那个瞬间被陈亦度此后的记忆无限延长,他看着他,懂得了过去那些时候贺涵悲伤的眼。这样近的距离里他闻得到清晰的雪松气息,贺涵没有撩拨他的意思,只是控制不住情绪。他的后颈开始发烫,但仍然坚持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贺涵,我不可能再有别的alpha了。”

 

“我的腺体是在你的信息素里活过来的,它不会再承认别人。我也想过要不要去换个人工的,可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它,从十五岁到现在我每一天都活在它的阴影里,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难。所以即使要一辈子吃药我也认了,我不再求什么了,我也不恨你,我只是想做陈亦度,想没有负担地去做我喜欢的事。”

 

电视仍然开着,一出张牙舞爪的闹剧,但没有了声音这一切就变得无比荒谬,空洞的灯光扫过陈亦度的脸,晒得他一点点干枯掉。他瘦了一些,锁骨嶙峋地从领口透出来,像一种无言的控诉。贺涵把他抱在怀里,很久都没有再说话。陈亦度的手里还攥着书脊,最后任它掉在地毯上。他也抱住他。

 

“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了,我是真的不怪你。”

 

“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陈亦度从他怀里退出来,“贺涵,我的痛苦不该是你爱我的理由。”

 

贺涵在明灭的光影里看他,“你才是我爱你的理由。”

 

陈亦度愣了一下,接着垂下眼睛,“可是我不敢信了。对不起。”

 

他觉得贺涵的壳也碎掉了,“没有什么对不起。是我错过你。”

 

 

那个晚上陈亦度没能睡着,意识总在梦境和现实的交界。记忆像是被彻底打碎然后重新拼接,然而贺涵存在于每一个碎片里,他小半个人生的意义。否定贺涵也是在否定他自己,这并不是他所以为的新生。你会责怪我吗,他在梦里问十五岁的陈亦度,那个眉眼仍然青涩的孩子在画板前停下笔,“他喜欢你,我羡慕你。”

 

快天亮的时候他从房间里出来,在贺涵的门口坐了一会儿。疲惫感在那个时刻终于入侵了他的身体,雨又落下来,空气是凉的。陈亦度歪了歪身子在木地板上躺下,姿势并不舒服,但他不想离开,像个太过紧张而不知道该带走什么的小偷。然而房门突然打开了。贺涵把他抱起来,用鼻尖蹭了一下他后颈,“腺体不舒服么?”

 

陈亦度突然僵硬地抓住他肩膀,“你别…你别放信息素……”

 

 

其实我不该在这里睡的,贺涵把他放到床上的时候,陈亦度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全都是贺涵的气息,雪松的味道,他在他的被子里觉得很紧张,心跳像雨滴砸在瓦片上。“昨天晚上我不该逼你,但你在这儿应该可以休息得好一点。你不希望的话,我不会留下来。”陈亦度却只想告诉他,我不会娶厉薇薇的,我也不想摘腺体。但是他没有说。贺涵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其实困住你的并不是一个omega的身份,困住你的是我。”他的声音里也下着雨,落在陈亦度的眼睛里,“至少在那个人出现之前,让我照顾你吧。”

 

“可是薇薇……”

 

贺涵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真的爱她。……我是被你爱过的,我都知道。”

 

陈亦度终于去握他的手,“可我不会像爱你一样再去爱别人了。”

 

“我也一样。”贺涵很温柔地看着他,“但是我大你这么多,你可得快点找到他。”

 

“我不找了。”陈亦度突然坐起来,“贺涵,我对你负责。”他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咬在他后颈的皮肉上,“……你想做吗,趁我还没后悔。”

 

他觉得贺涵是被他吓住了。

 

 需要特殊无线才能打开的破车



那天辰星的贺总没去上班,DU的陈总也没有。其实陈亦度到第三天才能出门——为什么是夏天?夏天根本不能穿高领。他在办公室里接到唐晶的电话,“小陈先生,身体好点了吗?有件事想拜托你。”

 

 

唐晶带着罗子君来试婚纱的那天贺涵也在,DU的第一家门店临时停业,陈亦度亲自为她们量身。贺涵终于见到那件没有在服装展上公之于众的“初心”,一字肩领口,并不搭配裙撑,仅仅是自然流泻的裙摆。“本来有想过为您改成短款,好像会更适合一个alpha,但其实这些性别本身没有意义,适合才是意义。至于罗小姐的那款是来自我们的设计总监,请相信我,她也是DU的质量保证。”

 

唐晶侧过头对他笑,“听说它是你的第一件婚纱设计?我很荣幸。”

 

陈亦度低头对她行了一个吻手礼,“它从很多年前就属于您了。这也是我的荣幸。”

 

“很多年前?”

 

陈亦度看了一眼贺涵,“虽然小时候的理想没法实现了,但这样也不算坏。”

 

 

 

——很长一段日子,我都认为自己无人可爱,所以只能爱你。我为这种爱情而羞愧,但在这样的旅程中我无法为自己的羞愧之心承担责任,假如无路可走,那不是罪过。但我也不想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你,你既不在此岸也不在彼岸,你在河流之中。

 

 

 

END。

 

 

*最后一段话来自《少年巴比伦》,断章取义的话,还是挺适合这个故事的。

 


这篇写得非常累,但也很开心,喜欢大家和我认认真真讨论的样子,感觉自己还是有活粉的233 本来没有计划写这么长,也不会是这个走向,但既然写了这将近三万字,它在我这儿就不是一个简单以hebe来论的故事。想表达的东西很多,不知道表达出几分,虽然“解释文章思想”是笔力不足的表现,我也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作者之死”,但还是想说我从来没打算写一个渣攻贱受的故事。不是所有的喜欢都必须得到回报,年轻人的勇气不一定总值得嘉奖,拒绝和退缩也未尝不是合理的处世之道。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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