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贺陈AU]验孕的下昼(下)

Warning:

ABO,二十岁年龄差,《无辜的眼迎风而张》世界观。

看题目知雷点,Mpreg,OOC。

有点匆忙,质量一般。



这一年的上海有个漫长的秋季,然而冬天还是来了。第五个月陈亦度的脾气开始变得阴晴不定,有时候贺涵下班回来,会看到剪了一地的碎纸,和地毯上一个侧躺着对抗腹部痉挛的陈亦度。心理医生的建议是沟通,所以他明白地跟贺涵讲,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我开始怀疑我为什么要生下他,好像一个注定失败的实验,只为了避免亲手杀死它的罪恶感。贺涵把他抱得很紧,却又小心地避开腹部,“为什么不把它当做一个机会?我们不可能永远不去面对这个问题。你来到我身边的时候已经十岁了,它不会一生下来就这么大。”陈亦度有点想笑,手指抓着贺涵的睡衣衣角,“我可以让它叫我们叔叔吗?”贺涵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在这个时候提醒他,那你要叫我什么呢?

 

最后他给了一个会让陈亦度抬起眼睛瞪他的答案,“或者它可以叫我们妈妈。”

 

这个时候,陈亦度的腹部终于有了一点弧度,也终于感受到了胎动。他想象着羊水里一根根稚嫩的手指脚趾,想象一双无辜的眼睛,它在那个全然黑暗却全然自由的宇宙里,是它自己国度里小小的王。我该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吗,我该让你面对这样畸形的家庭吗,你是一个人啊,你不该只是打开我和贺涵之间那把锁的钥匙。或许你会是一个新的问题也说不定,不,你一定会是个问题的,可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找到答案。让你在这个时候来是对你的不负责任,可是五个月了,我没有退路了。

 

然而那句话是对的,好事从来没有心想事成。第六个月末的一个早上陈亦度看见睡衣裤子上的血,比起恐惧他更觉得释然,似乎潜意识里一直在为面对这一刻做准备,而现在那些排练都派上用场。贺涵请了假带他去医院,早高峰全城拥堵,陈亦度半蜷在后排,想起他从巴黎回到上海的那一天,一切都相似得不讲道理。“你不要急,也不差这几分钟,我没有觉得疼。”整个车里都是贺涵的雪松气息,他的手指攥方向盘很紧,对陈亦度说话的语气却很温柔,“这样有没有好一些?”那个瞬间陈亦度觉得自己具象地感受到了身体内那场不动声色的死亡,然而它好像不那么重要了。

 

“贺涵,我想亲亲你。”

 

 

他们在水泄不通的城市主干道上接了一个别扭的吻,直到被后面的车按笛催促。陈亦度知道贺涵也终于接受了这个结果,他们是平静地在走自己孩子的终途。“我不后悔,我也不害怕。所以你也不要。”贺涵把他从车后座上抱下来,“好,我答应你。”

 

他们的孩子不会再长大了,七天,或者十天前,它的心跳停止在那片虚浮的黑暗里,像一条无法前行的小船。闭着眼睛的时候陈亦度想象那是一片海,想象它听过潮汐与风声,摸过水面粼粼的月光。你是活过的,那就很好。“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即使是医生也讶异于他的冷静,“……不用特意做什么,它会在您的身体里再呆几天,接着会自行脱落。如果家里来医院不方便,也可以住院。”贺涵抢在他的拒绝之前开口,“好,我们住院。”

 

 

其实陈亦度很讨厌医院,讨厌消毒水的气息,无生气的病号服,还有产科为了安抚情绪以至刷了满墙的粉红色。他被安排在VIP病房,有自己的卫生间,还有小沙发和折叠床。贺涵要他睡一会儿,自己回家收拾些东西,陈亦度跟他要一个素描本,贺涵说好。他离开之后那股死亡的气息才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陈亦度觉得很荒诞,那是他跟贺涵的孩子,那也是一具尸体。他是一个躺在新生之地怀着一具尸体的人,失去弹性的内腔里,是他所有自私和怯懦的罪证。不用任何审判,我的的确确是那个杀死你的人。

 

晚上贺涵就睡在那张折叠床上,他个子高,只能勉强蜷着,侧颈延伸出好看的线条。陈亦度白天睡多了,这会儿反而清醒着,就一遍遍用眼光描摹他的轮廓。他心里没有悲哀,这更像一种罪过,他不确定这种感受能不能讲给贺涵。我是在有了它之后才明白了你当年的处境。我说我不后悔,是真的不后悔,所有都不后悔。

 

 

后面几天里陈亦度没有再出血,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转机。医生来检查过几次,跟他们商量了手术的时间。这些天里贺涵没有上班,从朋友的店里定每天的饭菜,他们有段时间没有这样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相处过,却没有觉得厌倦。沉默也是好的,贺涵有时候挤到床上来抱着他,他们分享午后的阳光和呼吸,偷几个浅尝辄止的吻。陈亦度在第四个晚上拿膝盖磨蹭贺涵的腿间,“要做吗?”

 

“我帮你。”

 

陈亦度笑了一下,“我是问你。要做吗?”

 

贺涵这才反应过来,“不行,你想什么呢?”

 

陈亦度接着蹭他,“我能让你硬起来。”

 

贺涵把他作乱的手握住,“不行。”

 

“可我明天要做手术了。”这么久了,他们第一次直面这个话题,“贺涵,我要失去它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性爱,更像是一场仪式。贺涵不敢关灯,怕无法及时发现陈亦度身体上的异常,所以一切都被他们看得很清楚,隆起的小腹,高昂的下身,彼此发红的眼睛。漫长的前戏让陈亦度完全没力气抱住贺涵的脖子,只软下腰来靠在他的肩膀上,他被持续的快感折磨得有些崩溃,几乎忍不住推开贺涵然后自己坐下去——他怀疑贺涵根本不会跟这样的他做爱,所以再开口的时候简直自暴自弃。“贺涵,它已经死了,怎样都不会更糟了。是我杀了它的,我是那个凶手,前两个月我喝了很多酒,后面我没有好好吃东西,心理医生也看得太晚了。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那些东西杀死我一次,所以你也不要,好不好?”他毫无章法地去吻贺涵,意识不到自己脸上眼泪的源头,牙齿跟牙齿碰在一起,嘴唇嗑出血印来。贺涵的手紧紧压住他后脖颈,不让他再把那些词句说下去,直到氧气消耗殆尽,才放过他全然麻痹的舌头。

 

“我是那个杀了你的凶手。如果你是有罪的,那么我是同谋。”

 

 

那天贺涵还是没跟他做到最后,陈亦度睡过去之前的最后记忆,是贺涵拿湿毛巾给他擦下半身。他睡了很长很好的一觉,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看见贺涵,正靠在沙发上打一个小盹。他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觉得现在并不是冬天。我是可以跟它们告别了,它们不值得更大的代价。

 

贺涵睁开眼的时候,陈亦度刚要凑过来吻他。

 

“等手术做完,我要跟你重新认识一次。”

 

END


·妇产科相关不了解,参考了一些《给一个未出生孩子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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