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cp可以 cp搞我不行

[贺陈]蒲公英从远方飞回(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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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辜的眼迎风而张》世界观和时间线。

昨天写了一半之后听到《孩子》的demo版,叫《你还在我身旁》,觉得冥冥之中有点巧合quq

 


 

那天贺涵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凌晨一点四十五,他自己关了17层仅存的几盏灯。几个小时之后他飞北京,白天见了两个客户开了两场会,之后带着人改案子,中间只打了个电话给家里,叫陈亦度早点睡觉。“好,贺叔叔。”再没有多余的话。他仍然不太习惯孤儿与被收养人的身份,如同贺涵还不习惯做一个监护人,日子过得磕磕绊绊,空气里有客气的敬意。这是他们一起生活的第二个月。

 

这个时间总不至于堵车,贺涵起步之前在太阳穴上抹清凉油。还是之前接陈亦度的时候落在车上的,小朋友皮肤嫩,一不注意就是满胳膊腿的包。但是咬了之后就属涂肥皂水最有效,止痒消肿,夜里才能相对安稳地睡个觉——他不是没做过功课的。车开到半路,贺涵想起来卧室里坏掉的夜灯,小孩儿额头磕了个青,早上起床也没跟他讲。“碰到了怎么不叫醒我?”陈亦度坐在餐桌旁低着头,“你昨天睡得太晚了,不是故意瞒你。对不起。”

 

我是睡得太沉了,但小孩子不该是这样的吧?他见过同事家一生气就要乱摔东西的女儿,也记得陈亦度五岁时候的生日会,他往他的西装裤上肆无忌惮地糊奶油,抱着他大腿叫“贺叔叔”。当然他现在还是叫他“贺叔叔”,但不一样,是粉笔画出一条线,陈亦度隔着那条线叫他“贺叔叔”。你怕我什么呢?

 

但贺涵又觉得自己是知道原因的,他相信自己知道这世界上大多数事情的原因。最开始的那个晚上他在手术室外面牵着陈亦度,一起看着指示灯从亮到灭,医生护士对他们鞠躬,陈亦度茫茫然地走过去要揭白布。贺涵没阻止他,也默许他在自己衬衣上蹭眼泪。“爸爸也不会回来了吗?和妈妈一样?所有人都会这样吗?”他觉得自己不应当在这种事情上欺瞒他,只能实话实说,“是他们跑得太快了,但我们总有一天会追上的。”

 

他们还没讨论过死,尽管他们已经是这个世界上非常懂得这个字含义的两个人。陈亦度刚被他接回来的两三天里都对外物显出一种极为迟缓的反应状态,会摸着书房门框发呆,吃饭时慢时快,一被呛到眼泪就止不住,放下碗筷往别的屋里跑。贺涵抓住他,蹲下来抱着他哄,“没关系的,我那会儿也哭呢,哭得比你厉害多了。”陈亦度只抽着鼻子自己抹眼泪,“贺叔叔,你去工作吧,我不哭了。”

 

那会儿贺涵能拿出来给他的时间只有这么多,即使请了假在家,也有视频会议和改不完的PPT。他甚至还带着陈亦度出了几次差,在没找到合适的家政工之前。小孩儿在宾馆里写作业,他带着电脑在见客户的路上改方案,抽空打电话叫宾馆送餐到客房,好像并肩作战。那种时候他就不敢喝得太醉,唐晶或者Vivian会帮他挡点酒,陈亦度不等到他回来是不睡的,也学会了准备热毛巾,解开他衬衣领口再帮他擦擦脸。贺涵躺在床上看他,伸出手要和他击掌,“谢谢你,合作愉快。”陈亦度就笑,把手很轻地放上来,“贺叔叔,合作愉快。”

 

 

门口的顶灯还亮着,贺涵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把常年半就位的行李箱抱到自己卧室去。然而他没在陈亦度的床上找到人,屋子里看一圈,是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天气还不凉,但被子是不能不盖的,贺涵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人抱回屋里,然而他一上手陈亦度就醒了,“……你回来了?”贺涵因着他的声音也把嗓子压下去,“抱歉,吵醒你了?来,去床上睡吧。”

 

然而陈亦度伸手拉了拉他袖子,“贺叔叔,我今天学了煮粥。”

 

 

是电饭锅做的,还在保温模式,盖子打开漫出白色的蒸气。最简单的白米粥,吃的时候才意识到放了点糖,贺涵尝一口再用勺子喂一口陈亦度,忘了帮他吹,烫得小孩儿一缩舌头。“怎么想起来学做饭?阿姨做的不喜欢吗?”陈亦度抿抿嘴,又抬头看着他眼睛,“贺叔叔,你这么晚回来会饿吧。”

 

 

在餐桌旁坐下的时候,贺涵才意识到自己很多年没喝过一碗纯粹的白米粥了。他刚刚和陈亦度说了谢谢,帮他签了试卷的字,又盯着人刷牙洗脸,再领回房间里睡。这大概是天底下大多数父母习以为常的生活,但因为那碗粥,叫贺涵觉得自己并不是在替代一个父亲。他并不是领养了陈亦度,他是在和陈亦度一起生活,有这样一个同居人并不算麻烦事。小朋友的额头还青着,他完全能想象它的来源,陈亦度夜里仍然做噩梦,实在害怕才抱着枕头来找他,而昨天的屋子太黑了。“这是我的错,不应该是你说‘对不起’。可是小陈先生以德报怨,我很感激。这两天我出差,周五晚上才回来,为了谢谢你,周末带你去挑新的灯。什么样子都可以,买多少都可以,我保证这里以后不会再黑了,你总能看得见路的。”

 

陈亦度和他拉钩,“贺叔叔,我想要和以前那个一样的。”

 

“好,我们就要一样的。现在你该睡觉了,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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