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凌李/然远AU]神秘嘉宾(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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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4661,能不能算两篇两千(x)

OOC,跨物种,小白文。

灵感来自一套微博图,少女和猫,和《海边的卡夫卡》第六章。

 

答应了一位老师不给凌李投票,所以这篇算然远。

 

 

 

凌远在家里楼下捡到一只猫。

 

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捡猫的人,但他的确是非常适合捡猫的人,这也是为什么这只猫会愿意跟他回家——它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会随便跟人回家的猫。天很黑了,雨又很大,凌远打着伞在楼道门口蹲下来,问它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猫瞪着眼睛看他,身体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这让凌远想起记忆里模糊的一句歌词,但又记不起出处。他试图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更温和一些,“我只想帮你把身上吹干,不然会感冒。”

 

“你会锁住我吗?”它仍然瞪着凌远。

 

“我不会。你想走的时候可以告诉我。”他回答它。

 

“那好。”猫低头碰了碰凌远的皮鞋尖,迅速地钻进楼道里。

 

凌远也走进来,把伞收好,转身看见猫站在一楼楼梯上俯视他。

 

他仰头对它笑,“你先下来,我们坐电梯。”

 

 

猫被凌远裹在浴巾里——它刚刚自己在浴缸里洗了个澡。这是凌远第一次见到愿意洗澡的猫,还是一只会自己洗澡的猫。它甚至会用沐浴露和洗澡球,虽然把浴室地板弄得一片狼藉就是了。等它洗澡的时候凌远决定给它弄点吃的,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之前储备的猫粮刚好没有了。

 

等它出来的时候问问它好了。

 

——啊对,凌远是个能跟猫说话的人。

 

 

在等着鸡胸肉煮熟的时候凌远去收拾浴室——其实也就是拖拖地,沐浴露没有被打翻,洗澡球也挂在挂钩上。披着浴巾的猫被他匆忙放在洗衣机上,磕磕绊绊走了几步,突然问,“你之前的猫怎么样了?”凌远愣了一下,又笑,“我没有养过猫。沐浴液是备用的,之前还有猫粮,只是最近太忙,没来得及去补。当然不是自己用自己吃,你知道我的能力,所以我有时候会短期照顾一些猫,直到它们找到主人。”

 

这只刚刚跟他回家的猫眨了眨眼睛,在洗衣机上走了走,又被乱成一团的浴巾困住,但没有再说话。凌远把拖把收好,小心地抱它起来,“肉大概好了,你尝尝看。”

 

 

这只猫在吃东西的时候是不设防的,凌远观察到。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它很漂亮,是一种威风又天真的漂亮,跟他以前捡回来的猫都不一样——当然,世界上不会有什么一样的猫,正如世界上不会有什么一样的人。它吃得很专心,没有抬起头来看凌远,吃完了才舔舔嘴巴和爪子,规规矩矩地说谢谢。凌远摸摸它的头,“小事情。我去洗个澡,你在屋里自己玩一会儿。沙发旁边有猫窝,会用猫砂么?”猫站起来轻轻咬了一口他手指头,“我很聪明的。”

 

 

凌远洗完澡的时候看见他的新客人在沙发上窝着,身上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是蓬松柔软的一团。他在它旁边坐下,问它要不要来点猫薄荷。“我不碰那种东西。”它拒绝得很干脆,可能是觉得自己太干脆了不礼貌,过了一会儿又跟凌远解释,“它会影响我工作。”

 

“你是做什么的?”

 

“你不觉得惊讶吗?猫为什么会有工作…之类的。”

 

凌远笑了笑,“我有工作,猫为什么不能?何况你并不是跟我聊过天的第一只猫。”

 

“……这样。”它低了低头,又问,“那你是做什么的?”

 

“医生,肝胆外科。”

 

“凌远?”

 

这下轮到凌远惊讶,“你知道我?”

 

他的客人很神气地站起来,“我认识字,不过目前只局限于汉语。我看到了茶几上你的名片。”

 

“那你还问我的职业?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因为我想你问我。问我的名字,我的职业。”

 

凌远看着它,它也看着凌远。凌远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和一只猫说话,这只猫太不一样了,一只认识汉字的猫,一只有名字的猫,一只想告诉他自己职业的猫。

 

“那么,你的名字是?”

 

“李熏然。熏肉的熏,自然的然——也许有对你们人类来说更好听的说法,但我现在还不会用很高级的词。”

 

“这已经很好了。那么,你好,李熏然。”他伸出手来,猫,不,李熏然,也伸出一只前爪放到他手上。

 

“你好,凌远。”

 

“这是你的主人给你的名字么?我或许可以凭借它把你送回去。”

 

李熏然的眼神变了变,“是。可是我不需要再回去了。”

 

“为什么?”

 

“她结婚了,但那个男人不喜欢猫。”

 

凌远摸了摸它,“是这样啊。”

 

“不是她抛弃我,是我自己走的。我能沾着莓子汁写字,我有好好跟她告别。”

 

凌远轻轻抬起李熏然的头,看着它的眼睛,“那你真是一只很好的猫。”

 

那双眼睛却有点不好意思地闪开了,“……别这么说,我很小气的。我走是因为我那时候还不能完全地祝福她。”

 

“那我们换个话题。现在我知道你的名字了,那么你的职业是什么?”

 

李熏然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们人类有个动画片,叫《黑猫警长》。”

 

“好像是吧。”

 

“不是‘好像’,是有的。”

 

凌远笑了笑,“抱歉,我没有童年。”

 

李熏然动了动耳朵,跳到他大腿上,“不是‘没有童年’。是没有‘知道《黑猫警长》的童年’。”

 

他们对视着,凌远伸手摸了摸它的后背,“是,你说得对。我没有知道《黑猫警长》的童年。”

 

李熏然被他摸得“咕噜”一下,反应过来才抖了抖身子。“我们还是说回《黑猫警长》。虽然你不知道黑猫警长,但你应该知道警长。人类社会里也有这种职业。”

 

“对,这个我知道。”

 

“这就是我的职业。只是我是只白猫。”

 

凌远接着摸它,“那听起来有点辛苦。白色在晚上看起来太显眼了。”

 

李熏然已经完全趴在他的腿上,“对。所以有时候我得把自己搞脏。”

 

“所以今天晚上你是在洗澡?我想一位警长不会找不到避雨的地方。”

 

李熏然滚到他另一条大腿上,“是啊。我下班了。”

 

“那么李熏然先生,你是哪种警长呢?我是说…抓老鼠还是抓猫?抱歉,我不太清楚你们世界的规则。之前我并没有遇到过做警长的猫。”

 

“抓老鼠。有时候也抓欺负小猫的老猫。”

 

凌远觉得很意外,“现在还有抓老鼠的猫啊。”

 

李熏然抬头,凌远觉得它看起来有点紧张,“你不喜欢抓老鼠的猫吗?”

 

“我没有这么说。”

 

“可是就是有还抓老鼠的猫啊。我抓老鼠也不只是为了自己,有的小猫还没学会找食物。”

 

那你一只家养猫,是怎么学会捕鼠的?但凌远没问出口,只把它抱起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你是怎么样的猫都可以,抓老鼠不抓老鼠都可以。”

 

李熏然扭开头,“瑶瑶的老公不喜欢老鼠——瑶瑶是我的前主人。而且你是个医生,医生很在乎…卫生,对吧,卫生。”

 

凌远拿额头蹭了蹭它,“可是现在我下班了。”

 

 

这个晚上李熏然睡在猫窝里,非常干净,并且没有别的猫的气味。凌远给他盛了一些水和燕麦,说明天我会记得买猫粮。李熏然趴着问他,“你怎么处理没有主人的猫呢?”凌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摸摸它的头,“你明天要上班么?”

 

“要的。”

 

“那欢迎你下了班再回来。”

 

 

李熏然不知道这样自己算不算是被收养了,凌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养了一只猫。其实李熏然有自己的窝,就在凌远的小区里,但那个雨夜之后,它就不太回去了。凌远的下班时间不固定,李熏然也是,所以凌远回家的时候会绕到李熏然的窝里看一看,如果里面有一只白毛黑眼睛的猫,他就会把它抱到楼上;如果没有,他就留下一点猫粮。他后来还捡过几只猫,有的有主人,有的没有,它们轮流住在凌远新买的一个猫窝里,有的被交还回去,有的被送到动物保护机构。它们之中有的有工作,有的有名字,有的既有工作也有名字,但凌远没有留它们下来,即使它们中的某些如此请求过。

 

抱歉,但我已经有我的猫了。

我的猫叫李熏然,是个警长。

 

 

又下过几场雨,天气逐渐冷了起来。凌远仔细考察了李熏然的窝,觉得保暖能力并不合格,但李熏然觉得无所谓,“我可是警长,我肯定能生存下来的。”

 

“那你在外面过过冬么?”凌远捏着它后颈子肉,“家养的猫不会知道冬天有多么难过。”

 

“我会知道的。不是所有的猫都能在冷的时候住到人的家里,也不是所有的猫都会在冬天被冻死。”

 

“你就一定要吃苦?冬天连老鼠都不太见了,这应当是你的假期。”

 

李熏然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跳到地上来,转了几圈之后又看着凌远,“我必须要学会怎么在冬天活下来,不是总有人可以在冬天收留我。”

 

凌远愣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最后只摸摸它脊背。

 

“我肯定能活下来的,但你能不能多给我留一点猫粮?冬天抓老鼠好像是不太容易,我还要养两只小猫。”

 

“好。”凌远捏捏李熏然的一只前爪,“那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如果我下班的时候你在窝里,我就把你抱回去。”

 

 

但还是有一点不一样。比如李熏然发现凌远在门外也放了一个猫窝,又比如在寒流最厉害偏偏凌远又没时间回家的几天,有个女人会来把它抱回凌远家里,第二天早上再抱它出去。那个女人不能和猫说话,但她对李熏然很好,还帮它包扎了被冰凌砸出来的伤口。“你今天不要出门了,我明天再来看你的伤口情况。”李熏然无论如何跟她讲不清那两只要它照顾的小猫,然而门很快地关上了。它忍着疼跳上桌子,掀开听筒给凌远打电话,打到第三遍才有人接,不是凌远的声音。

 

“凌院长刚上手术台,请问您有什么急事吗?”

 

李熏然对着听筒叫了一声,然后把它放回去。

 

 

屋里暖气很足,外面却下了雪。李熏然躺在桌子上听风声,从来没有如此希望世界上所有人类都能和猫讲话,或者凌远从来都不能和猫讲话。伤口又裂开了,它感觉到血和疼,缓了一会儿才跳下桌子,走到门口去。

 

只要门一开,我无论如何都要跑出去。

 

 

然而它被凌远拎住了,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李熏然还要挣扎,被凌远小心地按到地上。他的脚边是一个纸箱,里面有两只猫崽,都在安静睡着。“是不是为了它们给我打电话?抱歉,我忘了叮嘱凌欢这件事,还好你提醒我。不过雪太大了,路滑,回来得有点慢,”他蹲下来看着李熏然,手在头边比了一下,“我们熏然是位好警长,小区公民向你致敬。”李熏然低下头走了半圈,又蹭蹭他半湿的皮鞋,“我能不能拿我自己换它们?如果你想养猫的话。它们很乖的,没有病,也不会想到处乱跑。总之是很好养的。”

 

凌远愣了一下,没说话,站起来把箱子抱进屋里。李熏然停在门外,仰头看着他动作,以为这就是回答。它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直到凌远回身把它捞起来,一只手还护着它的伤。“其实我不养猫的,但为李警长破一次例吧。不过只有几天,之后我会帮它们找到新主人。”

 

“你为什么不养猫?”李熏然顺着他的手势在沙发上趴下,四肢摊开,努力地扭过头问。

 

“你看,”凌远的手指还带着消毒水味儿,轻轻抚过它背上的纱布,“即使是养一只李警长这样厉害的猫,我还是会让它受伤害。其实我命不太好,想留的人都留不住,我妈妈,我前妻,我那个还没能出生的孩子。”说到这儿他笑了一下,“可能这就是能跟猫说话的代价吧。”

 

“但你也许能留住一只猫,一只…像我这样厉害的猫。也许留住猫就能留住人了呢。”李熏然感受到凌远停下了在自己背上的动作,这是一个……审判的时刻。其实这一刻之前它从来没想过再成为谁的猫,可是凌远大概需要一只猫,需要一只,它这样的猫。“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用喂那两只小猫的话我可以不咬老鼠,但我可能还是要打它们。你知道的,冬天是减少鼠患最好的机会,而这是我的工作……”

 

凌远用放在它头上的手阻止了它继续讲下去,药水的凉意还在,但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像路灯光里落下的雪,“你怎么会想成为我的猫呢?你都看到了,我忙起来根本没办法照顾你。其实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有胃病,以后会发展成胃癌也说不定,这一年的体检报告我还没拿到……”

 

“可我是一只能自己熬过冬天的猫了。”李熏然伸出一只前爪去去碰他的手,“凌远,我说过,我很聪明的。按照你们人类的算法,今天是立春了。”

 

 

这个春天李熏然开始在凌远的床上睡觉,有些早晨凌远醒过来,会发现李熏然看着他站起来的某个部位发呆(它后来会试图舔舔它)。除此之外都称得上愉快,他有了一只可以分辨基本止疼药、还会打开饮水机开关的猫,天冷的时候会趴在他的脚上(“别这样好不好?肠胃会着凉。”)如果李熏然在外面搞得太脏(“公务太辛苦了”),就躺在门口地毯上等凌远回来把它捞进屋。如果凌远出差不在家,它就整夜出去捉老鼠,再用叶子把爪子擦干净。

 

“凌远你怎么突然活得像个人了?”

 

“是么?”他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手机锁屏,白毛黑眼睛的李熏然刚要打一个呵欠,“可能是因为……我有猫了吧。”

 

END。

 

 

我没有猫!

所以可能有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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